谢微今挑了挑眉,忽地向后望去,冷下声音:“段公子为何一直跟着本少君。”
段徊心下一个咯噔。
刚刚的法术没有起作用的样子。
段徊不发一言,而谢微今似乎被惹怒,冷哼一声。
只见一道剑光闪过。
段徊下意识地抵抗这道剑光。
他面色凝重,抬起手来。
下一刻。
剑光迎面而至,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停在了他面前……段徊重复了一下。
他愣在了那里。
只见这位貌似冷峻的谢少君,携带者熟悉的笑意,熟悉的玉缺剑,朝着他道了声:“段道友,许久未见。”
轰的一声。
谢少君的形象和昔年谢道友的形象重叠。
段徊脑海却更加地茫然:“谢道友,你是……谢少君?”
谢微今轻轻颔首:“的确如此。”
下一刻,谢微今听到段徊喃喃:“刚刚你没认出我的时候,我差点以为你被妖邪夺舍了,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地变成谢少君。”
谢微今闻言,不禁笑了笑。
“你真的是谢道友?”回过神来的段徊再次打量着谢微今。
谢微今颔首:“正是。见衡先前同我提过,段道友要来,故友来此,我自然是要相邀的。”
段徊不由得感慨了一下:“嗯,谢道友你没有音讯这么多年,我还以为我们见面不知得什么时候了。”
“嗯,等等,谢道友你真的是这方世界的妖族少君?”段徊似不敢相信地再次问了声。
这一问再次得到了谢微今肯定的答复。
段徊愕然。
他骤然抬头,死死盯着谢微今。
他当初见到谢道友时,明明是在他所在的那个世界。
为何、为何谢道友是这方世界的人?
段徊忽地想到这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。
他最初见到谢道友在十七年前,那时候,天穹缝隙未显。
那谢道友,究竟从何处来?
天色昏沉,即将入夜。
段徊的心底却泛起一种荒谬的情绪来。
*
朝仙宗,归元峰。
闻烬刚刚阅读完一封信,将这封信放置桌面。
他踏出屋内。
他静静抬头,凝望夜色。
片刻后,一阵轻微地响动出现。
闻烬并未回头。
“谢师弟。”闻烬料到了来人是谁,语气轻缓地唤了声。
谢含川面色仿佛如同顽固不化的恒冰,永远这般冷漠。
“掌门师兄。”谢含川沉了声音。
闻烬微微一笑。
“还记得谢师弟你刚入门时,不像这般冷漠,性子可活泼多了。”闻烬怀揣着几分感慨。
“无情道,当真影响这般大?”闻烬放轻了声音,“哪怕彻底未曾进入无情道,你也这般无情。”
谢含川平静回答:“或许如此。”
闻烬得到这么一个答案,久久凝望着他。
“谢师弟,你做的一切,自有你的孽果。”闻烬说。
他暗有所指。
谢含川声音依旧冷静,闻烬却听得出来未曾有几分波动:“那又如何?”
“哪怕他得灵思传授,他也杀不了我。”谢含川语气中含着自信,语无伦比的自信。
他们都知道,他指的是谁。
闻烬闻言,轻轻笑了声,转而提起了别的事:“谢师弟,师尊说你天资在我们师兄弟中,最为出众。”
“你也的确如此,得证剑仙之名,世人皆知,谢剑仙举世无敌。”闻烬轻笑了声,怀着几分赞叹。
谢含川顿了顿:“掌门师兄,你想说些什么?”
闻烬摇了摇头。
谢含川貌似也不在意闻烬回不回答,沉默片刻后径自离去了。
待到谢含川离去后,只见闻烬负手,淡淡瞧着谢含川最后的背影。
闻烬自从拜师后,一直都是师门中最普通的那一位。
他是天才,但是在其他几位耀眼之人之下,他却又只能说是普通。
这种状况在谢含川拜师后更加明显。
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师门座下最普通的弟子,直接得到祖师认可,选他为朝仙宗掌门,而非他人。
待到谢含川离去后,闻烬目光变得深远。
他已经作为掌门几百年,有些时候,比他们更为清楚一些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