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栋凶宅是活的。
所有人都知道它被废弃多年,也没有任何流浪汉敢住进去。
但当西尼斯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,她就希望来个施工队感觉把这种鬼地方彻底拆掉,让发烫的阳光把那些不祥的玩意儿都统统赶走。
她站在两位巫师的身边,依旧可以听见楼上楼下的窸窣动静。
似乎有人故意打碎了玻璃杯,浴室的方向传来流水声,还有那种似有若无的绝望气氛……
“怨灵浓度挺高。”加德说,“如果有谁敢闯进来,当天晚上就可以被活吃掉,然后成为下一个恶鬼。”
“祈祷室的魔咒也搞定了?”校长问,“那我们直接出去,让拉诺干活。”
“成,这边,从餐厅穿过去就是旋转楼梯。”
西尼斯松了口气,内心暗暗感激自己不用再去探索更多区域。
她跟随他们走了几步,然后猛然顿住。
餐厅里有一把反放的椅子,只有它的椅背靠着桌沿。
十二人座的胡桃木长桌前,银质餐具依旧按照维多利亚礼仪严格摆放,它们质地不凡,灰尘几乎快要堆起来。
只有反放的那把椅子面前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鹿排。
她又想起了那个天花板蜘蛛般的玩具熊,第一眼没看见椅子上有人,偏开头时余光立刻能捕捉到,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坐在那里,还能依稀听见咀嚼声。
西尼斯吸了一口气,抬手刚要捂住自己的嘴巴,发觉她的手掌开始变得半透明了。
她下意识要喊爱希尔,喉咙却发不出声音。
不——不好!!
加德又拍了一下她的肩。
“回来。”
西尼斯的手一瞬回到实体。
“看来警告没用。”加德直视着那把反放的空椅子,他听见空气里嘶嘶的微小噪音,抬手施了个亡灵对话术。
“去死——都去死吧——”嘶哑的怨毒声音说到一半,蓦地愣住,“你们现在都听得见了?”
“对,”爱希尔说,“所以你现在这样会显得,呃,有点尴尬。”
怨灵仍然坐在椅子上,厉声说:“你们闯入了不该来的地方。”
“说得像这是你的房子一样。”爱希尔无语,“你有房产证吗,最近几年交过税吗——你这几个月甚至没修过草坪。”
怨灵愣愣地坐了好几秒,像是在尽可能地消化这几句话。
它的狂怒已经要彻底爆发了。
烈风呼啸而至。
整个餐厅里紧闭的窗帘都如海浪般翻卷起来,连圣象也摇摇欲坠,像是随时能摔在地上砸成齑粉。
“你们算什么东西——巫师很了不起吗——这是我的地盘,我的房子,你们这些蠢货!!”它咆哮起来,“从地基到房梁都涂抹着我信徒的骨髓,你们不配质问我,你们该死在这里,腐烂!发臭!变成苍蝇和蛆的狂欢之地!!!”
“我要让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变成绞索,我要撕碎你们三个人的漂亮脸蛋,让你们溺死在血污之中——这房子是我的刑场,我的祭坛,我的胃袋!!!”
“祂夸我们三个好看哎。”爱希尔说,“看来拉诺被忽略了。”
怨灵嘶吼着高声咆哮,骤然间房梁自高处崩塌而下,眼看就要把他们三个砸得粉身碎骨!
加德看了一眼三人身侧环绕的保护咒。
房梁把整个餐桌砸得哐当作响,连他们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“现在你没桌子了。”爱希尔说,“之后怎么吃饭呢。”
怨灵:“草拟吗——草拟吗!!!草拟吗!!!”
它倏然失去了声音。
“停。”加德说,“你的废话够多了,让我说几句。”
“你出生在1941年,爷爷靠纺织厂发了家,父亲是大都会俱乐部的成员。”
“哥大毕业以后,你嗑了劣质lsd,以为自己无意间开了灵视,利用父亲的人脉开了个皮包公司,给那些撒旦教会的信徒供货,卖那些黑蜡烛、铁链、苦艾蛇酒,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禁书。”
加德顿了一下,流畅而怜悯地说:“你觉得自己也是这方面的行家了,发展了三十多个信徒——这里面有流浪汉,变性人,毒虫,也有那些心碎又破产的可怜人。”
“你们在这栋房子里寻欢作乐,然后你开始玩些越来越过火的仪式。”
“很可惜,你分不清希伯来卡巴拉字母??,也看不懂拉丁文和如尼文的意思。”他说,“你照着书画了个法阵,摆了很多祭品,还杀了两个信徒说带他们一起去天堂。”
“然后你自己被自己的阵法活剥献祭了。所有信徒都跪着听你惨叫,还以为这是飞升前的极乐……真有意思。”
加德教授从怀里取出一个灯泡,声音低缓地说:“其实,真正的恐怖故事在后面。”
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把空椅子,附耳说:“你要被抓去当教具了。”
下一秒,无声咒语倏然生效,灯泡大亮。
“抓到了。”加德说,“在这。”
“怨灵浓度还够吗。”爱希尔看向窗外,“毕竟拉诺忙活好一会儿了。”
“很够。”加德说,“你要多谢西尼斯小姐,这里是正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