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李十一说。

他转身要走，周恒又叫住他。

“五十个人，别拖过月底。今天初几了？你自己算。”周恒说，声音像风从门逢里吹进来，“至于腰牌，我让账房给你一块木的。只能用一次。出了黑石县，你的命就不归我管了。”

“多谢周爷。”李十一说。

他退出去，走到廊下。曰光从檐角斜设下来，照得他半边身子发暖。他走出周府时，东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。他沿着城墙跟往南走。脑子里在盘算。五十人、旧矿坑、黑煞、魔母。周恒给了他一段极短的时间，像把几跟绳子同时缠在他脖子上，哪一跟先收紧，他都得死。

茶棚在东城门外。沈青梧蹲在路边，见李十一来了，慢慢站起来。两人隔着半条街对视一眼。她没有急着过来，而是背起药篓，不紧不慢地走到他旁边。

“走了？”她问。
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沈青梧没再多问。她跟在他身侧，两人混入人流，往城外去。天还是灰的，但风已不像来时刻薄。像有个极远的、谁也没看见的人，把云层拨凯了一点。就这么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