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得及说出口,视线所及之下,岑幼仪把一捧鲜艳欲滴而又热烈的花束递到他眼前。
裴宗辙短暂愣住,目光里满是刺眼绚烂的红色,哑然着说:“这什么?”
她娇着声,高扬下巴得意道:“这是送给你的鲜花,我刚才看见有人卖就去买了,这个点国内是七夕节了,所以——”
深呼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就想买来送你,不过这郁金香没你好看,嘿嘿。”岑幼仪丝毫不知裴宗辙此刻内心的愕然,依旧傻乎乎说着,那表情像要他夸赞她。
裴宗辙被她这句话凝噎,胸腔里像是被注入许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,痒酥酥的。
他想把这东西全部倾数腾空,这种感觉让他觉察不太舒服。
岑幼仪看见了他脸上的水光跟他注视着她的目光,眼珠子晃动,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往前面跑去是去做什么。
她咳嗽几声笑笑,低头就看见了他拿在手里的手机,说:“你这次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他是想报警来着……
“其实我刚才在后面喊了你好几声,你没听到,而且我也没有乱跑呢,”将花抵在他胸膛间,“送你的,你接着。”
裴宗辙接了过去,眼神落在这花上,听见她继续说,“我就在你视线所及范围内,你刚才直接从我面前冲过去了,你跑太快,我来不及抓住你。”
她弯起一双眼,亮晶晶地:“不过好在追上你了。”
他对上她的眼眸,因为她嘴里说出这些让人蛮暧昧的话语导致心脏有一秒松动,也就这一秒。
裴宗辙有一会儿没说话。
岑幼仪跟他摆摆手,不在意他时而聪明时而呆愣的样子,倏然想起晚些时候她没能成功牵上他的手,佯装朝他发着小脾气:“你说你要是牵着我的话,我怎么可能会不见。”
“埃?”
她小小惊呼,低头一看。手已经被他握在掌心中,准确来说是裴宗辙攥住了她的......手腕。
她瞪他一眼瘪瘪嘴。
下午才夸过他浪漫,她将收回这句话。
裴宗辙心里的巨浪被平息下来,冷静想到他们现在不是恋人,牵手很不适合,而且这样也不太尊重她,索性就改为握住她的手腕。
拉着她开始慢慢往前走:“这下可以了吧?”
步子很慢,跟岑幼仪平行。
岑幼仪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,追人可不能操之过急,于是眯眯眼笑笑点头,跟着他的脚步,两人并排走着。
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送他的鲜花上,侧脸精致立体,下颌线条流畅,果真是很漂亮呢。
裴宗辙真是一个矛盾体,一边别扭一边又各方面照顾她,譬如他刻意放缓的脚步。
裴宗辙手里拿着花端详片刻才扬起眉毛跟她说:“这花不错,谢谢。我很喜欢。”
岑幼仪被他拉着走,故意调侃他:“哦~那我是第一个在七夕节这天送你鲜花的女孩吗?”答案已然知晓不是她想要的回答,但她就是想问。
他丝毫不犹豫,笃定着: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如实回答的答案还是让岑幼仪略微惊讶。
彩色灯光衬在她柔和白皙的脸上,她惊讶的样子被裴宗辙看见,裴宗辙眯眯眼回忆这些年收到的示爱。
他回答着:“毕竟没人像你如此坦然赤诚,她们也不是真心喜欢我,”停顿一下,似想起什么,“我其实小时候也没人真心喜欢过我。”
“怎么会呢?我觉得你特别好啊,裴宗辙。”她笃定回答,没说假话。
裴宗辙停下脚步,眼神很怪地看了过来:“我小时候有遇到一个对我来说还算是玩伴的人,但因为我们发生了一件事,我被她欺负哭了。”
小时候的裴宗辙常常一个人待着,造就了一点孤僻性格,有段时间还暴饮暴食,因为家庭背景不方便透露,学校里没人知道他的来历,后来贪吃不小心吃胖了,导致没人愿意跟他玩,再加上那时候又很小,心理上因为缺少陪伴与关爱,多多少少是有些心理问题的。
他也是那时候遇见的岑幼仪。
岑幼仪没忍住笑他:“那你还是小哭包呢,不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,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,哭起来肯定是那种让很多长辈都会心软软的那种。不瞒你说,我的童年其实还是蛮精彩的。”
裴宗辙隐隐破防,没忍住嗤声内心发笑。
说我大粉团子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样子。岑幼仪的童年想不精彩都很难,他当然知道。
裴宗辙敛了半眸继续拉着她往前走。
岑幼仪见他不感兴趣,这可不行,他得了解她呢。
心里着急眼珠子一转就说:“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的大粉团子事件吗?”
裴宗辙压下额角神经,眯着眼:“记得。”
岑幼仪皱着一双眉思索几秒才继续说:“因为记忆太久远了我实在想不起他的具体模样,而且他没待多久就退学了。我只记得他胖嘟嘟的,挺可爱,我觉得我当时应该是挺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玩的。”
裴宗辙停下脚步,漠然瞥她一眼,她也跟着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。
他问:“为什么会觉得喜欢跟他待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