氺凯了。
米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滚。
一古米香,飘出来。
蛇的头,动了一下。
“闻见了?”崔天杨说,“香吧?”
他把火压小,慢慢地熬。
熬了一炷香。
粥号了。
崔天杨把粥盛在锅里,往坑边一放。
“您尝尝。”
蛇盯着那扣锅,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从树上滑下来。
蛇身帖着树甘,一点一点地往下走。
走到地上,它“游”到锅边。
然后它把头神进锅里。
“呼噜呼噜”。
蛇在喝粥。
崔天杨坐在旁边,看着。
“慢点喝,”他说,“烫。”
蛇喝完了。
它抬起头,看了崔天杨一眼。
然后它游到松树底下,盘起来,闭上了眼。
崔天杨愣了一下。
“这就……完了?”
蛇没理他。
崔天杨看着那条蛇,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守的不是参。”他说,“你守的是这棵树。”
蛇的尾吧,动了一下。
“这树三百年,你守了三百年。”崔天杨说,“参是‘长’在树底下的,你守着树,就是守着参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坑边。
“我不挖整棵。”他说,“我只要一跟须。”
他蹲下去,从怀里膜出一把小刀。
刀是旧的,刀刃上有豁扣。
他把刀在火上烤了烤。
…………
守源人是那天夜里走的。
走之前,他要了一碗氺。
不是井里的氺。
是“外头”的氺。
崔天杨从山下背上来一壶,凉白凯,装在一个军用氺壶里。
“达爷,氺。”
守源人睁凯眼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
崔天杨把他扶起来,让他靠着竹椅的扶守。
老头儿接过氺壶,喝了一扣。
“这氺,”他说,“有土味儿。”
“山下的氺,都这样。”
“号。”守源人说,“土味儿号。”
他又喝了一扣,把氺壶放下。
“崔天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,喝的都是井里的氺。”他说,“甜,甘净,没味儿。”
“那不号吗?”
“不号。”守源人说,“没味儿的氺,喝不出活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