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上得慢,桌上先摆了壶粗茶。
梁裕生端着茶杯,状似随意地跟赵家辉搭话:“家明表叔怎么没赶上?我下车的时候,听你们提了一嘴。”
“哦……我弟弟,”赵家辉扯了扯嘴角,“他去公社办点事,没赶上。回头我带你俩见见,那小子比我强,高中毕业,还当技术员呢。”
“这么能干?”梁裕生不动声色,“那今天这事……他一个人跑去问,是挺着急的事?”
赵家辉搓了搓手,含糊道:“也不算什么大事。就是……就是桥扩建那工程,本来队里推举了他,结果公社那边一直没批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没批?”
“这……”赵家辉张了张嘴,到底还是没说出口,闷头喝了口茶,“上面的事,我也说不明白。”
他这话含糊,可桌上坐的都是什么人?
马德明在侨办混了十来年,小张天天跟机关打交道,程家栋更是在香江生意场上滚了多年的。
推举的人压着不批这话什么意思,谁听不出来?
无非是名额被人惦记上了呗。
马德明的眉头皱了一下,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。
桥重建这事,捐款的华侨就是他对接联络的,这里头的来龙去脉他门儿清。
筹建委那几个人的关系网,他也知道一些。
赵主任想把自己儿子往里塞,他是有所耳闻的,只是没想到被挤走的是梁先生的亲戚。
这事儿要是搁在寻常,他根本不想沾。可现在不一样啊,梁先生投资的事眼瞅着临门一脚,就悬在半空。
万一因为这档子事,梁先生觉得苍城这地方水太深、办事太黑,袖子一甩不投了呢?
马德明余光小心翼翼地往梁裕生那边瞟。
却见梁裕生没什么表示,只是垂着眼,像是在想事情。
半晌,梁裕生忽然开口:“表叔,这桥是要建在什么地方?”
赵家辉一愣:“就在县城西边,西河上头啊。那河是潭江下来的支流,去三埠、去广州,车都走那座桥。桥是解放前修的石拱桥,窄,只能走一台车,前年就压裂了一道缝,县里早就说修。”
居然是这桥吗?
他回忆了一下,上辈子,这个桥好像后来又重建扩建过。
因为这个位置太重要了。
西河是苍城的主要河道,随着苍城的发展,车流量越来越大,那个小小的石拱桥,根本不够用的。
他记得,他还没出生前这个桥就重建了,改成了钢筋混凝土的梁式桥,桥面拓宽到了十几米,能过重型卡车。
后来到了2000年以后,又扩建了一次,变成了双向四车道的大桥。
所以说,现在修这个石拱桥,根本就是浪费钱。用不了几年,就得拆了重建。
“现在的方案,”梁裕生慢慢转着手里的茶杯,“是什么样的?”
“听说是双曲拱桥,”赵家辉挠头,“具体的我也不懂,反正能过汽车。”
“能过汽车……”梁裕生轻轻点了下头,没再说什么。
恰在这时,脑海里叮叮当当响了几声。
【叮!情绪值+37】
【叮!情绪值+52】
【叮!……】
认亲的消息,连同那一车电器,这会儿怕是在整个苍城都传遍了。他瞥了一眼面板。
【当前情绪值:1692】
完全够又一次抽奖了。
梁裕生端坐着,在心里默念:“抽奖。”
面板光芒一转,转盘浮现,飞快地转了起来。
指针晃晃悠悠,慢慢悠悠,最后停在了一块扇区上。
一行小字浮了出来。
梁裕生看清那行字的一瞬间,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。
真是……缺什么来什么。
“梁先生?”
马德明一直在偷偷观察他,见他忽然间走神,走了神还不够,还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,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……这是想到什么了?
程家栋也注意到了,筷子悬在半空,眼神闪了闪。
梁裕生放下茶杯,抬起眼来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马主任,”他说,“我问你个事,这座桥要是按双曲拱来修,载重标准是多少?”
马德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具体的我得回去查图纸。不过这种桥,走个解放牌卡车应该没问题。”
梁裕生点点头:“现在够用,那十年以后呢?二十年以后呢?”
满桌人都抬起头看他。
“这桥是要道。”梁裕生的语速不紧不慢,“路这个东西,永远是先修先赢。桥修窄了,以后货车越来越多,过不了几年就得堵、就得修第二回。到时候桥下水流湍急,两岸的路基也得跟着返工,那个钱,可比现在一步到位多多了。”
赵家辉听得半懂不懂,何惠玲抱着碗,大家都听得入了神。
“再说苍城这个地方。”梁裕生话锋一转,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,“华侨多,侨汇多,人肯吃苦,地理位置又好,紧挨着广州。我这几天转下来,我敢说,苍城往后二十年,必有大发展!”
马德明的呼吸都屏住了,他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