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找我,有什么用?你是能拦住那个华侨不让他回来,还是能拦住赵家明不让他攀亲戚?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!”郑德胜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,他眯着眼,从眼缝里看了他一眼,心里暗暗摇头。
这个侄子,实在是不堪大用。
一点风吹草动就慌成这样,以后能成什么事?
“你该干嘛干嘛。明天去赵家明那儿转转,跟他说两句好话,拉近拉近关系。他那个亲戚不是看起来要长居在县里吗?将来人家要真建厂,你还能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。”
赵向华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,”郑德胜忽然又开口,“你说的这个梁裕生,我心里也没底。这样吧,我明天先去外经委找一趟林主任,探探口风,看看这个华侨到底什么路数。林主任我认识,老交情了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?”
“不用,”郑德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先把你那脸养好,别出去晃悠,让人看见不好看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郑德胜换了件干净的衬衫,拎着公文包,骑车去了外经委。
郑德胜来过几回,门卫认识他,打了个招呼就放他进去了。
他上二楼,走到林立森的办公室门口,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两下,还是没人。
隔壁办公室的门开了,一个年轻干事探出头来:“同志,你找林主任?”
“嗯,林主任不在?”
“不在,一大早就出去了,陪客人呢。”
郑德胜皱了皱眉:“陪客人?”
“就是那位美国回来的梁先生啊,”年轻干事说着,脸上带了几分羡慕,“听说梁先生要在咱们苍城投大钱,林主任这两天连家都没回,天天陪着呢……”
郑德胜的心,沉了一下。
他站在林立森的办公室门口,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,最后咬了咬牙。
“行,那我在这儿等。”
……
而此时此刻,林立森确实在陪着梁裕生,不止林立森,黄主任也来了。
侨办的小会议室里,气氛有些微妙。
梁裕生坐在黄建国的对面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面前摊着一本信纸。
“黄主任,那我写了?”
“好好好,你写你写。”黄建国连连点头,声音都有些发飘。
他这会儿脑子还是懵的。
之前梁裕生跟他说,要捐电器给侨办和外经委,他就已经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。
今天一早,他刚到办公室,凳子还没坐热,梁裕生就来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把捐电器的意愿书整理好,梁裕生又开口了:
“黄主任,我想再捐一笔。”
黄建国当时就愣住了,因为梁裕生说了一个天大的数字。
黄建国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。他下意识地看了林立森一眼,林立森也是眼睛瞪大。
好吧,没听错!真的是三百万,三百万建桥款。
这个数字在黄建国脑子里反复滚动,每滚一遍,他都觉得自己呼吸更困难一点。
他干侨办这些年,经手的捐款不算少,有捐几百的,有捐几千的,最多的一笔,就是何先生捐修桥的款项。
可三百万……黄建国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。
“黄主任?”梁裕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,“那我写了?”
“写、写,你写。”黄建国咽了口唾沫。
梁裕生低下头,落笔。
黄建国坐在对面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信纸,看着钢笔一笔一画地落下去。
“本人梁裕生,美籍华人,祖籍苍城,自愿向苍城县西河桥扩建工程捐赠华国币三百万元整,用于桥梁建设及配套工程……”
黄建国的手开始抖了。
他端起茶杯,想喝口水压压惊,结果手抖得厉害,茶水洒了一桌。他赶紧放下杯子,拿袖子去擦,擦了又觉得不妥,整个人手忙脚乱的。
林立森在旁边也好不到哪儿去,他站在那儿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一会儿插兜里,一会儿又抽出来。
梁裕生写完了。
他放下笔,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,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黄主任,你看看,这样写行不行?”
黄建国双手接过来,低头一看。
“行啊,”黄建国声音有些发颤,“当然行,写得非常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:“梁先生,这个捐赠意愿书,是第一步。因为金额比较大,后面还得走省里的审批流程。我这边会尽快往上报,你先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梁裕生摆摆手,站起身来,“我既然说了要把桥的标准提上去,自然要出钱。这是捐赠意愿书,正式的手续,等我外汇到账之后,就可以办了。”
“外汇……到账?”黄主任喃喃重复。
“对。”梁裕生站起身,“现在就可以去办。”
……
侨居离华国银行不远,一行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银行的门脸不大,灰扑扑的墙面,门口挂着一块牌子。
里面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