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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、夜探(第1/2页)

直到入夜,月明星稀,庄子彻底安静下来。

乡下地方睡得早,不到戌时,四下一片漆黑,只能听见虫鸣声。

明宜将印信枕在枕下,贴身放好。

艰难洗漱后,掌心药膏所甚无几,只露出红肿破皮的皮肤,天色已晚,游廊下守夜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她不想再出去,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将两只手露出被子,祈祷晚上睡觉不会碰到。

一头扎进被子,明宜忍不住又想到那马奴,听人说北地重犯是一回事儿,但真的相处起来又是一回事儿,这人也就是色厉内荏。

困倦袭来,她胡乱想着,若这人一直老老实实,便是看在先前两人一起同甘共苦的份上,她也不会亏待他的,金银财宝,宅子田产,到时叫舅舅给他弄个小官,后半辈子也是荣华富贵。

这般想着,明宜只觉甚好,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。

咯吱——

开门声响起。

皎洁的月光落下,人影拉长,男人身形高大,行走起来却悄无声息。

腰侧的伤口在夜里泛起一阵阵阴火般的灼痛,夜风一吹,带走几分躁意,魏九抬眼看着天上明月,走进暗处。

庄子的角门处,低沉绵长的哨声响起,几乎与夜里的虫鸣声融合。

屋檐下原本安分的灰鸽忽然惊起,扑棱几下翅膀。

片刻后,一只体型极大的海东青在夜色里落下,凶猛的猛禽此刻十分乖顺,魏九从他爪上取下一根缠着细线的竹管。借着月光,男人展开,上面只有几个字“北地事急”,展开后阴影朦胧,他眸色渐深,不知看到什么,将竹管重新系回鹰爪。

手臂抬起,那鹰便再度飞起。

只是回旋时,鹰眼敏锐捕捉到游廊下的动静,那几只笼中灰鸽许是嗅到猛禽的味道,被惊得在笼中扑腾乱撞。

魏九眉头皱起,再次发出一道极低带着安抚意味的哨音,那海东青才收敛了凶性,没去抓那些鸽子,振翅隐入夜幕。

他回身,朝来时方向走去。

原本要回厢房,却在经过明宜住处时,脚步停住。

房门虽然关得严严实实,但窗户却留出一道窄细的缝,屋内传来一阵极轻的不安的动静,驱使着人一探究竟。

魏九眸光冷淡,想起先前的那信,他站在门外,静了片刻,最终翻窗而入。

落地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,像是融在黑夜里的影子,瞬间便到了榻前。

月光透过窗纸,照在榻上人毫无防备的脸上。

明宜睡得很不踏实,眉间微蹙着,大半张脸埋在柔顺的黑发里。两只手露在被子外,白嫩的掌心上是赶车勒出的红痕,指节破了皮,肿得有些触目惊心。

魏九垂眼,幽幽的视线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
女人呼吸时而急促,时而绵长,似乎梦里情绪也在高低起伏,锦被一角被手掀开,失去遮挡的藕臂,就这样赤裸地暴露出来,白净纤细,似乎目光扫过也能感知其绵软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目光从那张褪去伪装的脸上,移向露在被子外的手上。

这双手,不仅白天在院子里施舍过碎银,还因为赶车被缰绳勒得皮开肉绽,分明只是简单的赶车,却能擦出这么多伤来。

魏九忽然想起白天女人那句“我只是看不得有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就因为血统,被人当牲口使唤”。

他眼底的情绪被月色掩盖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他转身走了几步,又顿住。

随后,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玉瓶,拨开瓶塞,浅色的药膏在指尖化开,带着刺鼻的草乌气味,若是明宜醒着,便会发现,这并不是中原的药,药膏所甚无几。

他俯身将其涂抹在掌心的红痕处。

宽大的身躯将人笼罩,许是药性太烈,即使是睡梦中,明宜也痛得一哆嗦,指尖忍不住蜷缩。

魏九顿住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地不耐,下一秒,空闲那只手直接点上女人的睡穴。

一瞬间女人手便软下来,只剩一点细碎地毫无反抗之力的颤抖,任由那粗糙地指腹在掌心伤口上作恶。

好在这痛感只持续了很小一阵,不多时,女人呼吸又绵长起来。

涂完药后,魏九重新解开她的穴位。

忽然,明宜梦中猛地抽手,身子也跟着一翻,眼见那只受伤的手又要擦到。

他下意识往后的退半寸,腰侧伤口被牵动,他呼吸沉了沉,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在房间内弥漫开来,琥珀色的眸子多了几分危险地锐利。

低头看了眼惹祸不自知的人,明宜翻了个身,手没抽出来,倒是把脸贴在了他撑在榻边的小臂上,温热的呼吸细细搔弄着皮肤,她似乎觉得找到了个暖和的源头,甚至无意识蹭了蹭。

魏九被触及的地方陡然紧绷,第一反应是杀意,心中的躁意攀升,这种感觉十分陌生,像是有火从手腕处一路烧上来,可冷静下来似乎又不是。

他将手抽离,连退两步。

窗户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地响动,人已经不见了。

只剩下一缕混着血腥和草乌气味的夜风,从窄细的窗缝幽幽飘来。

·

次日清晨,明宜是被一阵细微的痒意弄醒的。

迷迷糊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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