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各怀鬼胎

全场所有的聚光灯，在这一刻，毫无保留地聚焦在了同一个人身上。

是那个站在擂台边缘，神色沉静，脊背却挺得笔直的黑发少年。

以及她身旁，那只纵然伤痕累累、却依旧昂然站立的——金角螳螂！

冠军，诞生了！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李希婵！必胜！李希婵！冠军！！！”

“钢啷最棒！钢啷天下第一！！”

“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啊啊啊啊——！！”

“赢了！真的赢了！我们是冠军——！！！”

看台上，无数张面孔在瞬间涨红，无数双手臂疯狂挥舞，无数道声带撕裂般的呐喊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狂潮。

许多人激动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，与身边的人不管不顾地拥抱、击掌，甚至连简单的字句也无法发出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尖叫。

当然，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复杂的声音。

“唉……今年竟然又是南华省的人夺冠……”

“何止是南华省，还同样都是龙海市，都是楚大附中出来的……我怀疑这冠军是不是被她们学校提前内定了啊？”

“省省吧你，酸味隔着八条街都闻到了。就人家那死亡赛程，拿到冠军不是理所应当的吗？”

“就是！十五岁的双领主，全国冠军！这成绩是能靠内定出来的？承认别人优秀有这么难吗？”

……

议论、赞叹、羡慕。

这些声音如同细小的浪花，在欢呼的汪洋中小幅度起伏，却又迅速被更纯粹的喜悦所淹没。

而与身后看台上那几乎沸腾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前排某个区域。

杜席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坐姿甚至比比赛开始时还要端正。

在漫天飘落的金色彩带和闪烁灯光中，她竟然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

既没有像身后那些年轻学生一样激动地跳起来呐喊，没有像旁边一些老师那样热泪盈眶，甚至脸上都没有露出太过明显的笑容。

只是定定地坐着，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，穿过飘舞的彩带，牢牢地锁定在擂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
赢了。

李希婵真的赢了。

虽然早有预料，虽然从市赛、省赛一路看来，心中早已隐隐有了预感，但当这一刻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时，她仍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震撼、欣慰、骄傲、甚至一丝不真实感。

在这个年纪，在跳了两级的情况下，在面对同样拥有领主级宠兽的强劲对手，在如此高压的全国决赛舞台上……

李希婵做到了。

说实话，杜席在她身上实在是倾注了太多心力。

有时候这种鞠躬尽瘁，甚至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。

杜席自认为自己并不算一个多么热心肠的人。

作为老师的她也并不合格。

为什么会对一个学生倾注如此多的感情？

只是因为愧疚吗？

或许时至今日，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——

她很羡慕李希婵。

同为虫系，杜席在年少时可谓是受尽白眼，甚至她所生活的那个时代还存在着宠兽评级制度。而她又并没有那么的优秀，和评级为D的小梦娥签订契约后，在学校里可谓是受尽冷眼……

她想，帮助李希婵，或许也是在帮助那时孤立无援的自己。

但与此同时，杜席心里也清楚的知道。

李希婵并不是她。

她比她要出色太多。

她优秀到哪怕契约的是虫系也不敢有人在她面前置喙什么多余的话，他不用任何人帮助，哪怕仅仅依靠自己也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上。

“呼……”

杜席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。

不知何时，她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抹欣慰的微笑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，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
杜席微微一怔，侧过头。

是坐在她身旁的刘岚，楚大附中的校长。

这位平日里总是严肃端庄、气场强大的女士，此刻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杜席。

二人视线相触。

沉默了一瞬。

随即，不约而同地，相视一笑。
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…………

与此同时，在场馆另一侧。

更高处、视野最佳，专门预留出的贵宾观赛区域。

气氛则要微妙和复杂许多。

“左局长，恭喜，恭喜啊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，同喜同喜！这也是我们整个南华省的荣耀嘛！”

“了不得，真是了不得！十五岁的全国冠军，还是双领主！左局长，你们龙海市这次可是出了条真龙啊！”

几位身着正装、气度不凡的中年女人和男人纷纷站起身，脸上带着或真诚或客套的笑容，朝着其中一位气质干练、容貌姣好、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出头的女性拱手道贺。

她正是龙海市的教育局局长，同时兼任龙海市御兽师协会的会长——左玉书。